小女孩和奶奶的煙囪林

作者:李晉西

小女孩有個奶奶。她可能是世界上讀書最多的奶奶了。她學會了預言。

“去把房頂上的鳥籠打開,要下雨了。”

天上明明還掛著太陽,哪會下雨呢?可是不一會兒,風吹來了烏云,烏云變成了雨水。

小女孩問:“您怎么知道要下雨呢?”

“書里。”奶奶翻開一本本書,把書里劃上紅道兒的句子給小女孩看。小女孩沒看明白。

“去把院門打開,一匹馬會馱著一個受傷的人來。”一匹馬果真馱著一個受傷的人進了院門。

“你怎么知道馬會馱著受傷的人進院門呢?”

“在書里。”奶奶又翻開一本本書,又把書里劃上顏色的句子讀給小女孩聽。

“奶奶,那你翻翻這些書里有沒有我的事情。”

“這可需要時間。”

小女孩的奶奶白天黑夜地看書,在書上劃道,還把書里的字抄下來。一個月后,小女孩的奶奶對小女孩說,小女孩9歲的時候會遇見煙囪林。

“煙囪林是什么?”

“讓我看看,”小女孩的奶奶翻開書說,“煙囪林就是許多煙囪在一起組成的林子。”

“奶奶,我不要看煙囪林,我們家的煙囪我早就看過了,我們家是一個煙囪,煙囪林是百個煙囪,千個煙囪,有什么好看的呢?奶奶,您還是看看其他書,看我能不能遇見其他東西。”

“書上只寫有這一樣。不過,你看,書上寫煙囪林會給你禮物!”

小女孩對煙囪林的禮物一點也不喜歡。從煙囪里拿出來的禮物有什么好的,全是一個樣:黑不溜秋,沾滿煙灰。她可是一個愛干凈的小女孩。

小女孩希望不要長大,不要長到9歲,她實在不喜歡遇見煙囪林。有一天,她對著家里的煙囪喊:“煙囪,去對其他的煙囪說,我不要見到他們,我也不要他們的禮物!”

小女孩9歲的那天早上,煙囪來了。一個煙囪打開小女孩的被子,把小女孩塞進肚子里,從窗子飛走了。小女孩在煙囪的肚子里,黑咕隆咚的,什么也看不見,出來的時候,圍著她的全是煙囪,煙囪們撲向她,把她的耳朵里、鼻子里都涂上了煙灰。

“不要弄丟了。煙囪精靈的禮物可不是隨便給的。”一個煙囪長出了眼睛、鼻子,伸出了黑黑的舌頭,向小女孩甩了兩下。

小女孩讀過一兩本書,可書里都沒有講過煙囪會長出眼睛鼻子來,更沒有什么煙囪精靈。小女孩捂著臉,叫著:“奶奶,奶奶。”煙囪精靈們嘻嘻哈哈,一起朝小女孩的臉上抹煙灰,把小女孩的臉抹得只剩下一對眼珠了。

小女孩哭著回家了。小女孩的眼淚把大部分的煙灰沖掉了。經過一條小河時,小女孩還跳進水里,上上下下洗了個干凈。小河的水被染黑了,上面漂著一層黑灰。

小女孩剛踏進院門,耳朵里就跳出一個小玻璃球,玻璃球里有一只小蜻蜓。小蜻蜓轉了一圈,說起了話:“我會唱你想聽的任何一支歌,請問你想聽什么?”小女孩這才想起煙囪精靈往她耳朵里抹煙灰時說的話。

原來玻璃球就是煙囪精靈給她的禮物呀。小女孩趕忙看身上還有沒有煙灰,但她洗得太徹底了,只有耳朵里藏著的一點煙灰變成了禮物。

“奶奶,奶奶,你再看看書,看看我什么時候還能遇見煙囪林?”

小女孩的奶奶說:“不用了,我早就說過,只有9歲。”

小女孩子9歲,10歲,11歲,玻璃球里的蜻蜓都會唱歌。

小女孩12歲后,蜻蜓不唱了,也不轉圈了。小女孩去問奶奶,奶奶卻讓小女孩自己看書,因為奶奶的眼睛已經瞎了。

我一直等著小女孩找到答案。答案也許藏在小女孩奶奶的那些書里。我想聽聽煙囪精靈為什么把禮物收回去了?

圖書簡介

《飛翔的展覽館》是一部精致優美的短篇童話集。作家以女性的優雅和細膩,給好奇和天真的孩童講述著一個個充滿智慧和靈性的故事。自然界中的一切,日月、山河、風、花、鳥,乃至家常生活中的房子、煙囪、時鐘等等,在作品中都是登場的主角,仿佛參加一場狂歡節,無不具有新鮮、活潑的生命。作品風格雋永幽默,意境獨特,極富兒童的天真與單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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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月姐姐

武漢青少廣播FM3.6《新月讀書會》欄目主持人,2017“閱讀改變中國”年度點燈人,曾獲得中國播音主持最高獎金話筒獎,創作的兒童小說入選國家新聞出版廣電總局向全國青少年推薦的百種優秀童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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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版:楊玉娟

美編:楊玉娟

感謝華中師范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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